【2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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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天健等着易焜回去交作業,他沒法改簽,但嘴上說的還是“我陪你回去”。
璩心直接點破:“你們家要做新中式,來了綢市能不乾活?這邊有很成熟的面料供應,生産環境比我們好,新品層出不窮。”
他背着她找別的女人,他爸背着她爸找別的合作商,他要怎麽解釋這雙重“出軌”?
“心心,我爸的意思是過來學習學習,并沒有要敲定合作的意思。”
璩心笑笑,“在商言商,市場風浪大,都想越做越好,這無可厚非。你把運輸成本和運作時效考慮進去就行了,不需要考慮我。OK?”
很不OK,他感覺這事越來越玄,急忙保證:“你放心,我會再跟他談。”
那就是說易天健已經拿定主意。
這是該璩瑭傷心、操心的事,她就不代勞了。
“我約了醫生,先走了。”
還是卵巢問題嗎?他很想問,但不敢,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坐地鐵逛逛。”
她轉身就走,沒有一絲留戀。不過,他很快得到了安慰,她在微信上留言:我也有業務要趕,20號以後有空,約個時間詳談。
有得談,那就有機會。
他安心了。
嗡嗡純屬杜撰,但送禮物這事是真的。她給郎津梁挑了一款便攜剃須刀,老早就在構思這事,提前做了點功課。
他當場試用,把原本就沒什麽的胡茬又虐了一遍。
她親自上手檢驗成果,“不錯。我們怎麽回去?”
“我還有三天假,聽你安排。”
“難得!”
确實難得,普通牛馬能有的國假,他們只能錯峰休息,勤快點的人假期也在練功。
“那晚點再回?”
“好。”
她把身份證丢給他,讓他決定哪一天哪個點回,自己先去洗澡:POLO領連衣裙不光顯成熟,還捂脖子,穿着身心難受。
她最不缺碎花裙,夏季出門行李箱空間多,她穿一套帶八套,碎花裙占了四席。這就面臨一個選擇問題。
她穿着內衣褲,蹲在箱子前點兵點将。
他跟過來,蹲在後方擋冷風,實時加油打氣:“都好看!”
她笑,随手拿一條來考考他:“見過嗎?”
他确實是個花盲,指着另一條綠裙子,老實回答:“不認識。它是菊花吧?”
只認識這一種,還不是确定的口氣。
她沒嘲笑,只覺得可愛,“嗯。這是藍扇花,喜歡寂寞的品種,它永遠只開一半。”
他更疑惑了,拿近了再次确認:“這是粉色吧?”
“白色、粉色、藍色、紫色,通通叫藍扇花。藍色比較尊貴,總能憑權威概括全品,不是我瞎說,你看藍寶石也不一定是藍色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他笑着肯定,“我猜這是你的作品,那我必須補充一點,這裏有藍色璩心。”
不懂花沒事,會誇就行。
她回頭,在他臉上啵一口作為獎勵,然後盯着他的眉眼鼻出神。
孩子啊,抓基因牌前你要看清楚了,最好照這規格發育,還有頭發。嘴和耳朵照我的抄,皮膚這塊可以随意,像誰都行。
“怎麽了?”
“你媽可真會生孩子!”她下意識地再接一句,“還會選鞋子。”
後一句用的方言,鞋子還叫孩子,神奇地呼應上了。
他笑瘋了,平衡能力垮塌,跌坐在地上。
她只淺淺一笑,當着他的面套上裙子。
他自覺站起來幫忙拉拉鏈,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身上還是睡衣,真的乖乖在這等,單純地等着她回來。
心又軟又暖,眼睛潮濕。她盯着他背影,鬼使神差問:“你們家近幾代的基因是不是都很好?”
“诶?”他慢了兩拍才悟過來,毫無負擔答,“我爸喜歡攝影,有家族合影。我給你找,你親自評判。”
“好啊!”
又進一步,算是雲版見家長了。
同酒店還有“一團陰影”在,住得不夠舒心。兩人收拾了東西,退房,換到郎津梁訂的酒店去住。
就近逛逛,度個小假再回。
她沒提拍照,他也沒提,走哪算哪,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回程買的二等座,即便易焜也是當日同車次,也難碰到——他一定會去盡情享受VIP服務,時刻保持土豪格調,才有更多的獵豔機會。
她太了解這個人,包括實力和性格,随時随地能把握住。婚姻的本質是東風壓倒西風,她可以在這場戰役裏永遠占據主動權,不至于吃虧,因此婚約聊勝于無。
不過,人的想法随時會變。
她吃過好的,不再滿足于僅僅是吃飽。而且近兩年易家頻頻搞事情,讓她意識到可能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魅力。
人生哪有圓滿,她只能随方就圓。
原定去一趟迷你海,不小心睡過去了,只好改期。
他接着休假,她上工,換他接送。
她抽空下一單,在工作室偷偷測試,再次驗證喜訊。
12號,該來的大姨媽沒來,不該來的阿姨來了。
劉蓓沒有任何征兆地上門來找,臉色很不好。璩心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,但仍然客氣相待。
子不教,是父之過,跟劉蓓這個失權的母親關系不大。
“前幾天去拜訪你母親,順便看了看那些花。”
劉蓓拿出手機,點開視頻給她看。
璩家的入戶花園和後花園确實優秀,是璀璨明珠別墅群裏的“明珠”:鄰居們上門學經驗,還有中介提着禮物上門求圖。
按常理,不該由客人安利給主人。
璩心了然,主動承認:“阿姨,對不起,我跟他之間的問題已經不可調和。”
劉蓓黯然神傷,盯着手機喃喃自語:“這園子裏哪一樣不是他挖來的?一年四季往花草市場跑,什麽稀奇淘什麽。他在你身上用了多少心思?”
每年夏天少不了花裙子,璩心的冬和春至少有一半的時間在搞植物印花。他會良性反饋她的努力,用行動表示支持。他确實用了心,所以25歲的璩心帶着舊傷,甘願再次得焜病。
“他會為我用心,也會為別人用心。阿姨,他是火焰,耀眼,也溫暖,但不管是誰去愛他,都會被灼傷。”
劉蓓比當事人還要痛苦,眼含熱淚懇請她:“男人三十而立,他會改的。他從小就特別懂事,別人任性貪玩的時候,他就懂得體貼。心心,你也是好孩子,你們不該是這樣的結果。那太遺憾了!再給他一次機會吧?”
璩心笑笑,“抱歉,我真沒那麽愛他。你是母親,能無限次地包容他犯錯,等着他醒悟。我不能,阿姨,我三十多歲了,不可能再等一個不确定的七年。”
劉蓓失望落淚。
璩心遞紙,柔聲安慰:“他魅力四射,很多人愛他,少我一個根本不算什麽。阿姨,你不需要擔心,他這輩子不會孤單。”
劉蓓搖頭,痛苦地傾訴:“不,你不知道,還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。”
她來之前做好了十足的準備,匆匆忙忙翻相冊,“喝了不少酒,半夜起來發燒嘔吐,哭得一塌糊塗,但死活不準我打給你。心心,你看看這些,他一直……”
U型衣帽間櫃門上挂着她的大幅照片,一共六張。那是十七八歲的璩心,辯論賽上的咄咄逼人,落在鏡頭裏竟然只是純粹的意氣飛揚。
書房牆上、桌上有很多裝裱過的書法作品,全是她的筆跡。
她幾乎忘掉的東西,被他撿去做了珍藏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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